我不知道你上一次被一部国产片震撼到说不出话是什么时候。但如果那个时间点落在五年前，你绝对不是一个人。2026年过半，173亿的票房数字下面，埋着的是整个行业的遮羞布。春节档一部《飞驰人生3》44亿，五一档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奇迹般的19亿。然后呢？然后大片扑街、小片失踪、中腰部片子集体蒸发。前四个月关了550家影院，90%的影视公司亏损，单日票房跌破1500万生死线。电影人们还在喊“市场寒冬”，但我想替观众说一句：不是天太冷，是你们拍的东西太烂了。烂到什么程度？烂到我对“国产电影”这四个字产生了生理性抗拒。每次打开购票软件，满屏都是似曾相识的海报、套路雷同的简介、换汤不换药的阵容。古装奇幻，永远是一个底层逆袭搭配仙魔大战；悬疑犯罪，永远是灰暗滤镜配最后三分钟反转；都市爱情，永远是误会分手加多年后久别重逢。你甚至不用看正片，光看预告片就能把剧情猜个七七八八。这种“抄自己”“抄同行”“抄好莱坞”的三抄大法，已经把国产电影变成了流水线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塑料玩具。而我身边真正在看电影的人，在干什么？他们在Netflix找韩剧、在Disney+追漫威、在B站看老片解说、在抖音刷二创剪辑。他们宁可花时间看一个UP主用十分钟讲完一部电影，也不愿意买票进电影院花两个小时亲自看。为什么？因为前者至少“浓缩就是精华”，后者是“注水加套路再配两张流量脸”。同样是两个小时，我为什么要选择被侮辱智商？流量明星就是国产电影最大的癌症。这话我说得直接，但事实就是如此。资本迷信流量，流量迷信数据，数据迷信“谁微博粉丝多谁就能扛票房”。于是我们看到什么？看到顶流们在银幕上集体贡献“瞪着大眼睛念台词”的表演，看到粉丝在评论区拼命控评“哥哥演技进步了”，看到票房从首日爆棚到次周跳水再到第三周查无此片。“三日游”成了流量电影的标配生命周期。观众不是傻子，被骗一次骂自己眼瞎，被骗三次还上当那是智商问题。但最可怕的不是流量明星，是整个行业已经习惯了“有流量就够了”的思维方式。剧本不用磨，反正粉丝不看剧情；细节不用抠，反正粉丝只看脸；逻辑不用通，反正粉丝会帮编剧圆。在这种心态下，编剧变成了最卑微的工种。他们的名字在海报上被缩到最小，他们的稿酬被压缩到最低，他们的署名权可以被随时剥夺。然后资本还要困惑：“为什么我们有顶流、有大IP、有爆款公式，拍出来还是没人看？”答案很简单：你们忘了电影的第一性原理。电影是什么？是故事、是情感、是人心。是让你在黑暗中坐两个小时，被一个虚构的世界彻底征服。是让你走出影院后久久不能平静，反复咀嚼某句台词、某个眼神。是让你觉得“我花这几十块钱和时间，值了”。而现在的国产电影是什么？是数据驱动的金融产品，是粉丝经济的变现工具，是资本避险的标准化资产。它什么都算到了，唯独没算“打动人”这件事。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为什么能赢？因为它什么都没有：没有明星、没有特效、没有大IP、没有铺天盖地的宣发。但它有一样东西——真诚。它拍的是真实的生活、真实的方言、真实的祖孙情。观众在银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外婆、自己的家乡、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“我爱你”。这种情感是任何大数据都算不出来的，是任何流量明星都演不出来的。你发现没有，近十年真正让人记住的国产电影，几乎都有同一个特征：它们敢于拍“人”。不是超人、不是神探、不是霸总、不是仙女。是隔壁老王、是楼下小贩、是打工三年的表姐、是你自己。而现在的绝大部分国产电影，连“人”都懒得拍了。他们在拍“人设”——一个迎合某类观众幻想的纸片人，穿着高定服装，说着P图般的台词，在绿幕前完成一场场虚假的生活。行业的自大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票房扑了，怪短视频抢用户；口碑崩了，怪观众审美不行；评分低了，怪豆瓣用户太苛刻；排片少了，怪院线不给机会。唯独没有一条怪自己——怪剧本写得烂、怪表演敷衍、怪创作脱离生活、怪高高在上地俯视观众。我想起陈道明多年前接受采访时说过一段话：“演员就是干这个的，你的职业就是让人家看。你演得不好，人家骂你，那是应该的。你不能说人家不懂，你演成那样，凭什么要人家懂你？”这话放在今天，适用整个行业。你拍烂片，观众骂你，天经地义。你不能骂回去说“你不懂艺术”。你那不是艺术，你是把自己当艺术了。中国电影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，不是一天造成的。是十年如一日的敷衍、偷懒、投机取巧累积出来的果。观众走了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。那种沉默比任何差评都致命——差评代表还在乎，沉默意味着你已经被从他的生活里删掉了。别再问我“中国电影还有救吗”这种问题了。有救没救，不在市场、不在政策、不在观众，在你们自己。你们要是还继续这样拍下去，那明年这时候我还能写一篇一模一样的文章，把“2026”改成“2027”，照样有人点赞转发。到时候别怪我又说大实话。都是你们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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